在六月份的丹麦待了二十多天,我们很多时间都在骑车。那种自由畅快的感觉让人怀恋,于是我决定在我生活的城市,实践单车通勤这件事。

 

当我努力遵守道路法则却不知不觉就被围困在黄埔大道的中央,面临前后左右公交车夹击且我能想象车内乘客如炬的目光可能在盯着我,我就特别想念丹麦:没有一堆堆的行人浑然不觉地走在自行车道上,没有焦躁的司机一路喇叭按不停,没有来来往往的车辆激起巨大的噪音;没有理直气壮逆行的骑行者,更没有断头路……

 

回想一下种种细节,略微夸张地说:“没有比在丹麦骑车更舒服的国家了!”


丹麦骑行


单车,越骑越快乐


想象下,一半以上的哥本哈根人靠自行车通勤是怎样的场景。他们不愿意把自己塞在窄小的私家车舱里,也不愿意随着巨大的现代工业机器在在地铁、火车、公共巴士上忍受尴尬。在单车上敞亮地享受户外时光,自由地成为自己,这些丹麦人很清楚。

 

在哥本哈根,我没有见识过汽车拥堵,倒是自行车常常在每个红灯路口堵成一片。在哥本哈根的街头,我已经尽可能多地——亲眼看到了生活在这座城市里的人们。


丹麦骑行

 

一个观察,骑单车的丹麦人和公共交通上的丹麦人确实有着不一样的神气,前者会更快乐,神采奕奕,心情舒畅,而在公共交通上尤其是拥挤的市中心公共巴士上,人们脸色都不太好。

 

或许丹麦幸福和单车也有点关系?

 

长时间的骑行锻炼让街头的人都透露着一种矫健。在穿过亮起绿灯的十字路口,年轻人脚踩踏板立起身来开始加速,优雅的臀部线条和一耸一耸的肩头,都让人难忘。妙龄女子穿着翻飞下摆的花裙子踩着帆布鞋戴着墨镜,闪着金发飘过。身板一米九西装革履头发一丝不苟向后竖起的商务人士,两只大长腿下是光亮的皮鞋,轻轻松松晃荡着过马路。等红灯的间隙,和好友聊上两句,夏季充沛的阳光倒让他们做日光浴的时间都可以省了。

 

丹麦骑行

 

如果你担心骑单车会有损“某种身份”,不,不要带着这种念头来丹麦。不管是玛格丽特女王还是克里斯蒂安自由城的居民,所有人,都在骑单车。甚至如果你不会骑单车,丹麦人可能还会督促你尽快学会它。 

 

丹麦骑行


人们骑车上班上学,去赴约派对,去街边小店买花或者去 Netto 超市买点猫粮,甚至用拖车自行车驮着货物回家。

 

丹麦骑行


而到了冬天,骑车的人也不见得会变少,仍然有 75% 的骑行者在雨雪冰雹天气下,照起不误。我将这种现象理解为斯堪的纳维亚人对阳光的渴望。只要有机会,尽量往户外跑总是没错的,漫长冬天除了需要蜡烛,也需要单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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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丹麦骑车是件严肃的事儿


第一次在丹麦街头骑车,是去年的十月份,从西桥区骑车到北桥市中心接受哥本哈根骑车大军的洗礼。但是我骑单车的水准只停留在出门遛个弯的水平。所以当我看到哥本哈根每个人都活力四射,似乎要带着单车起飞,那每秒四米的骑行速度着实把我吓坏了。(所以当丹麦人将为何骑单车上班第一原因票选为“速度快”时,我毫不怀疑。)我像个无头苍蝇一样随着骑车的人流移动。因为对当地骑行规则的不熟悉,遇上这样的骑行大军,非常担忧酿出自行车车祸。

 

请不要笑,在丹麦骑行应该是,也确实是件非常严肃的事儿。


丹麦骑行

 

比如,喝了酒骑单车是有可能被吊销汽车驾照的。丹麦政府为骑行者制定了严格的规则,首先你要保证自己拥有一辆合格的单车:诸如配备前照灯、车后反光板等等,如自行车不符合标准,你可能会面临 700 克朗的罚款。而对于骑车的人,也有严格的行为守则和交通信号灯守则,如违反这些守则,你可能会面临警方从 700 到 1500 克朗金额的罚款。

 

虽然条条框框的东西挺多,但是对于很多人会询问的一条——头盔,却不是必要的。要知道这在很多地方,骑单车必须带头盔。


丹麦骑行

 

丹麦人的想法是,一个笨重的头盔难免会面临出门后无处安放的处境,如果我们骑单车出门赴约,头盔还会搞乱发型,作为一个以美闻名的国度,多数人自然容忍不了头盔带来的丑陋和局促。“如果强制戴头盔,势必打消很多人骑车的念头”。所以在哥本哈根高速的自行车大军中,没有头盔附体倒是理所当然。(不过许多老人家、小孩子都会佩戴头盔,一些人还会选择更轻便的安全气囊护住脖颈,这不失是一个好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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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乡随俗很重要,我们在单车租赁店 Baisikeli 获得免费头盔的第一天,还怀着小心翼翼的态度希望保护好自己的脑袋,却难免在两个小时后被丹麦人同化,解放头颅——于是之后的一周,头盔就静静躺在哥本哈根公寓的鞋柜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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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麦骑行初体验


我已经学会所有自行车手势,比如,路口左转弯要提前平举左手,右转弯平举右手,停车时要竖直举起左手或右手。刚开始想来靠肢体发射信号还有点尴尬。

 

毕竟我们现代人之间沟通方式是靠手机的表情包和文字。为了让陌生人读懂你的行为举止而做出肢体动作,某种意味上就像一种回归,像是重新激发人类身体的某个作用。

 

哥哈市区机动车道路两旁都设立了清晰的自行车道,介于机动车道路和人行道之间,三种类型道路从机动车道开始依次抬高。自行车道路面上,用白漆刷着自行车图标,时刻提醒你这是自行车道,一些路段的自行车道甚至是三米宽的柏油马路。在一些转弯或者环岛位置,为防止大家混淆,会用蓝色涂料将自行车道整块划出,而人行道和自行车道的标识牌也尽量清晰地挂在路边。一些地铁站、广场、主要建筑前都可以看到自行车停放设备,甚至在一些建筑的庭院内也设置了专门的自行车停放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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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骑着自行车从哥哈南部的 Amager West 出发,路过开满接骨木花的莎草地,一路向北驶向市中心;在美食汇集的西桥区 Vesterbro 溜达,看那些丹麦人如何在大马路边上的草坪晒太阳;在 København K 区的十九世纪建筑间穿梭;骑车去德拉厄 Dragør 小镇,路遇草莓摊贩;在哥本哈根北部海滨线滑行,看安静的海滨小镇在黄昏下散发光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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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清晰记得,长着圆圆眼睛和卷曲头发的丹麦男孩 Fridi 带我们在哥本哈根骑行的那天下午。北西兰岛赫尔辛格长大,如今在哥哈大学修历史四年级的 Fridi, 现在在一家为游客提供导览骑行的活动公司担任骑行向导。

 

他带我们领略了一番哥本哈根的城市发展轨迹和当地公共生活,除了那些市中心老城区街头骑行的人,关于哥本哈根的另外一面,相当一部分也和单车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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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的骑行从他们活动办公室开始,我们穿过西桥区几条安静的小巷子,来到哥本哈根南港,曾经重工业区改造成如今的滨水住宅新贵 SLUSEHOLMEN; 跨过 SLUSEN 自行车桥可眺望刚落成不久的 Axel Towers, 它卷曲的黑色圆柱造型已经成为哥本哈根一个新地标。

 

我们继续穿行过草木萋萋的 Amager Faelled, 穿过活力四射的 Island Brygge, 看那些撑着沙滩椅晒太阳的酣睡的哥哈人。在克里斯蒂安自由城转了一圈,之后绕到哥本哈根港口的环形桥 Cirkelbroen——艺术家 Olafur Eliasson 的作品,既是公共装置艺术象征着哥本哈根的航运历史,又是自行车道兼人行道。我们在这里停车分享了一盒香蕉甘草糖,中途一位路人突然朝我们大喊:嘿,这个超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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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畅通滑行到了内港桥 Inderhavnsbroen 边, 一边骑车一边可以欣赏市中心码头处的风景。这一路骑行,环绕哥本哈根港口一个大圈,跨越西桥区的小街巷、港口的住宅区、公共空间、自然保护区、克里斯蒂安娜自由城,又穿越市中心海滨线回到西桥。全长 18 公里的骑行路上没有遇到任何障碍物,依靠广泛而精细的自行车道路系统,哥本哈根让它的居民们都跨坐在了单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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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官方数据,丹麦现已建设总长超过 1000 公里的自行车道,除了常用的骑行道路,还发展只供单车行驶的“骑行超级高速路”设置国家骑行线路,推出更多免费的自行车、自行车停车设施,甚至将自行车同公共交通连结:你可以带着单车坐地铁、坐火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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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这些努力外,丹麦甚至设立了专门的丹麦自行车大使馆 The Cycling Embassy of Denmark,旨在帮助全世界的人们,使得骑自行车可以成为日常生活的一部分。

 

对单车的友好程度是衡量一个城市生活质量的标准。从 2015 到 2019 年,哥本哈根已经连续三届蝉联世界单车友好城市的榜首位置,这一点,他们做得真的很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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